(吴汝纶墓,位于枞阳义津镇五里拐村吴牛山上)
文图/钱叶全
大师,麦子黄了,油菜熟了,今天来看你。
我知道你在枞阳的村庄,那个五里拐的村庄,那“割麦发棵”声穿越的村庄。
在当文联主席的第七个年头,今天才踏上寻访之旅,我深知,我很惭愧。也深知,今天你会见我,会以一种特别的方式。在距县城不到二十公里的村庄,我竟用了整整七年行走。就像你,从风雨飘摇的晚清走到国运日盛的今天,时光不过百年。
百年前,你从日本留学回来,有风雨吗?
百年前,你告诉国人“学有三要,学为立身,学为世用,学为文词”时,有风雨吗?
百年前,你亲笔所题“勉成国器”时,有风雨吗?
风雨是一种暗示。
风雨途中,可能阻挡一些脚步。何况你还在村庄遮蔽的丘陵岗上,还在窄窄田埂的那头,在一路生长小麦田垄的那头。2009年5月16日,你或许还在手拿帙卷凝思国教,或许正伫立田野聆听那只掠空而过的布谷鸟声,不料想,这几个孩子却冒失地闯进你宁静的视线,打扰了你的静谧。
大师,迟来看你,是我的无知。然而今天为什么又来打扰你,是有缘由的。2008年,在枞阳县委、县政府的直接领导下,县文联启动了《枞阳历史文化名人》编纂工程,我虽为主编,然而我的学养远不足以承载如此厚重的枞阳江河,就拜请了对枞阳文化有研究的王乐群、汪学勤、钱王刚、王建生、陈靖、谢思求等几位同志组编,他们为此付出了极大的心血和汗水,初稿于昨天才从合肥寄回。在审稿时,我发现史料图片不足,于是一夜难眠,今天大清早就打电话把大家吵醒,而成了这次寻访之旅。
大师,你在远方。我们无法追寻。你的不朽雕塑在中国近代教育史上,在“教育救国”的伟大而深刻的理想中。而我们,不过是一群枞阳的孩子。寻访你的一路,一路高兴拍照,这处白花,那处黄花,你拍我,我拍你,欢声笑语不断。村庄的田野,早稻秧已发棵,青青一片。池塘边杵声起落。逶迤阡陌,呈现着村庄永恒的风景。尽管王建生、谢思求来过几次,然而还是迷了路,经问洗衣大娘,她用手指了指,那里。
那里?说是“那里”,还是不见踪迹。我们又走过几垄田埂。走在前面的王建生在一处繁茂的树丛前停了下来,又说,无路可走。幸亏了那位荷锄的村妇,说,你们往下,沿田埂走过去,就到。一拐弯,不过十几米远,呵,你和我们相遇了。
雨开始下。这是一场寓意非常深刻的雨。
我弯下腰,向你刚鞠下第一个躬,雨点就打到我身上。
王建生、谢思求在你面前行礼完毕,墓地周围就被雨洇湿成一片风景。
大师,这雨中的风景,成了2009年枞阳大地上最美的风景。像托尔斯泰墓地成为世界上最美的墓地一样。
你把墓碑淋湿。
你把花草淋湿。
你把原野淋湿。
你把国魂淋湿。
我知道了,今天为什么下雨。雨中的花,雨中的麦子,雨中的油菜,雨中的早稻田,雨中的村庄,如此晶莹。我淋透了,真的淋透了。2009年,我怎么能忘记这场雨呢?
这是条寂寞的路。在枞桐公路到五里拐村庄的路口,还是桐城人树了块牌子——吴汝纶墓处。据说,在枞阳的土地上桐城人竖这块牌子时,惹起一场非议。非议总是有理由的,但理由纵有千万条,有一条却是值得枞阳人思考的,桐城人在做,“吴汝纶墓”指示牌在做,投资几个亿的“吴汝纶公学”在做,“中国桐城文化节”在做……而文化的主体实践者,就是桐城政府、桐城民众!枞阳,你何时停止非议,何时沉潜下来埋下头来,就是你醒来的时候了!
盖必振民之穷而使之富焉,必开民之愚而使之智焉。我知道,在时光面前,你如此胸襟,不过是一场烟雨。
在烟雨中,我知道,你最想听到的还是朗朗书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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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高春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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