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方千
1965年元旦,北京人民大会堂喜气洋洋。一帮文学青年屏住呼吸,等待那神圣的一刻。终于,周恩来、朱德等党和国家领导人走过来,和他们一一握手并合影留念。每当回想起这一幕,吴仕兰老人就激动万分。那年她刚满十八岁,就和来自全国各地的青年业余创作积极分子代表一道聚会北京。她把青春献给了民歌,民歌也给她的青春增添了色彩。
上世纪60年代初,吴仕兰初中毕业,因家境贫寒不得已而辍学在家。后经其表爹光明甫介绍,在枞阳会宫老桥小学当民办教师。当时民歌在群众中广受欢迎,吴仕兰上学时成绩很好,也爱写点民歌体的诗文。民师是半日制,上午教书,下午在生产队参加劳动。劳动之余,她时刻注意学习,经常走几十里山路,到县图书馆借书,散文、诗歌、小说,什么都看,广泛涉猎,如饥似渴。吴仕兰说:“看得多了,想得多了,我也尝试着投投稿。”
1962年全县大办农业,枞阳粮食产量首次突破5000万公斤(“大跃进”数字)大关。喜讯传来,兴奋得睡不着觉的吴仕兰连夜赶写了一首民歌:“门前有座大青山,社员嫌他太孤单。树立雄心怀大志,堆座粮山配青山。”题目就叫“堆座粮山配青山”,这是她现存最早的处女作,也可以说是她的“成名作”。稿子先是在安徽日报上以新手面孔发表,后来诗刊、文汇报也相继刊发。和她同时期的著名诗人、枞阳老乡谢清泉当时也有一首《堆稻》:“稻把堆子圆又圆,社员堆稻上了天。撕片乌云擦擦汗,凑近太阳吸袋烟。”郭沫若在其主编的《红旗歌谣》里都给予很高评价,认为是革命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的结合。女民歌创作者吴仕兰的名字一时传遍大江南北。
枞阳会宫一带旧时有“采山茶、唱山歌”习俗,吴仕兰的民歌也多来自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,语句通俗流畅,不乏山歌韵味。像“扎根农村”这一首:“门前杨柳青又青,我在农村扎下根。日常方知劳动乐,晒黑皮肤红了心。”以比兴手法,用自己切身感受写出当时许多知识青年的共同心声;“干劲好似长江水,源源不断滚滚来。”则将群众大干快上建设社会主义的热情表达得酣畅淋漓。
吴仕兰说,当时各级报刊都开设有民歌专栏,她自己就像是这些专栏的“签约作者”,最多时有近百家报刊同时刊发或转载。文汇报在她的个人专栏里,一次刊发8首民歌。民歌集《山歌唱到北京城》,一气选载了她20首民歌。据吴仕兰自己估算,那几年她个人创作的民歌约有800多首。可惜后来因“文革”抄家等原因,吴仕兰的民歌文稿全被付之一炬,现在只能凭记忆挖掘一二。
改革开放后,吴仕兰夫妇恢复了应有的待遇,生活状况得到明显改善。现在,四个儿子都已成家立业,她与老伴也悠然自得,不时也嗑叨一下民歌,在民歌里回味那个多彩的年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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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高春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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