桐城人一直将松树称作“cong树”。比如,松树枝叫cong桠,松树枯叶叫cong毛子,松树林叫cong树窠。可是,一直以来大家都不知道这个“cong”字到底应当怎么写。实际上,这个“cong”字的写法,我们桐城人非常熟悉,它就是枞阳的“枞”。
桐城和枞阳皆因木而得名。桐树虽然有梧桐、油桐、泡桐多种,但都比较常见,而枞树很少有人知道是什么树种。查《汉典》,“枞”音cōng,常绿乔木,茎高大,树皮灰色,小枝红褐色,亦称“冷杉”。再百度“冷杉”,它常在高纬度地区至低纬度的亚高山至高山地带的阴坡、半阴坡及谷地,分布于我国兴安岭、长白山、燕山、五台山、秦岭、大巴山、横断山、喜马拉雅山、阿尔泰山、台湾中部山地、浙江南部百山祖、湘桂交界的越城岭、湘赣交接的万泽山及贵州东北部的梵净山。
这就产生一个大问题,《汉典》称作枞木的“冷杉”似乎在安徽并没有广泛分布。又查新版《桐城县志》,也无它的踪迹。想想也是,冷杉嘛,它总是喜欢呆在比较冷的地方,而桐城或者枞阳并不是太冷的地方。看来,安徽境内的枞木不太可能指“冷杉”。
更大的问题是,《汉典》又说,“枞”还有第二个意思,音zōng,地名枞阳,在安徽省。这似乎说明,枞阳并非因枞木而得名。可是,枞阳因枞水、枞山而得名,而枞水、枞山之名一定来源于枞木,这是确定无疑的。问题到底出在什么地方呢?
我们注意到一个细节,谭其骧先生《中国历史地图集》在战国时期的枞阳地图上标的地名却是“松阳”。根据《鄂君启节》(1957年寿县出土,青铜铸造,舟节2件,车节3件),郭沫若、李学勤等学者一致认为“松阳”就是今天的枞阳。《鄂君启节》舟节铭文如下:
大司马昭阳败晋师于襄陵之岁,夏囗之月,乙亥之日,王居于茂郢之游宫。大工尹囗囗铸金节。屯三舟为舿,五十舿,舿岁能返。自鄂往,逾湖,徒(涉)汉,庚邔,庚芑昜,逾汉,庚郢,逾夏,内囗,逾江,庚囗(彭)囗,庚松昜,内浍江,庚爰陵,徒(涉)江。鄂君启节的舟节下半部分文字:内湘,庚囗,庚囗昜,内囗,庚鄙,内囗,沅、澧、囗、徒(涉)江,庚木关,庚郢。见其金节毋征,毋舍桴饲;不见其金节则征。如载马、牛、差以出内关,则征于大府,毋征于关。
通过以上分析可知,松阳就是枞阳,枞树就是松树,“枞”读音“cong”。《汉典》是从科学的角度,认定枞树就是冷杉,并没有错。在上古时期,枞树可能并不是指现在的松树,《说文》曰:“枞,松叶柏身木也”。但是,民间的叫法历来比较随意。在广东、福建、安徽很多地方,松树又叫枞(cong)树、山松、青松、铁甲松、紫松。这就好比梧桐,原来并不是一种树,梧是雌树,桐是雄树,可是在民间现在已经完全不分了。
至于《汉典》将枞阳读作“zōng阳”,还需要进一步研究。更大的可能是,人们在长期的交流中误读了。这样的例子有很多,比如在桐城,“桐梓”读作“桐xin(辛)”。还有一种可能,枞阳西周时期为宗子国,受到“宗”的影响。不管怎么说,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:桐城的松树写作“枞树”,读作“cong树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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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高春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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