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负着麦穗,怀抱着秧苗,吹拂着高粱的波浪,散发着六月的光芒……芒种时节,不但是文人笔下“东风染尽三千顷,折鹭飞来无处停”的田园诗意,也是“春种一粒籽、秋收万颗粮”的怡然自得,更是农家“割麦栽秧两头忙、芒种打火夜插秧”的紧张,还有“连种带收、样样都忙”的辛劳和五谷丰登的愿望。
芒种,夏季的第三个节气,在每年6月5日左右,太阳到达黄经75度之时。芒种三候,一候螳螂生,二候鹏始鸣,三候反舌无声。在这一节气中,螳螂在前一年深秋所产的卵,因感受到阴气初生而破壳生出小螳螂;喜阴的伯劳鸟开始在枝头出现,并且感阴而鸣;与此相反,能够学习其它鸟鸣叫的反舌鸟,却因感应到了阴气的出现而停止了鸣叫。
古籍载:“五月节,谓有芒之种谷可稼种矣”。意指大麦、小麦等有芒作物种子已成熟,抢收十分急迫。稻谷、黍、稷等夏播作物,也正是播种最忙时。春争日,夏争时,三夏农忙,农人忙于夏收、夏种和春播作物的夏管。所以,芒种也称为忙种、忙着种。芒种到来,预示着农民朋友开始忙碌的田间生活。相比其他节气,芒种不像惊蛰、立夏那样有天气上的征兆,也不像春分、冬至一样有许多习俗,芒种忙种就像名字一样,带着泥土气息,反映农业物候现象。
“蚕婆做窠,割麦插棵!”清晨,清脆悦耳的布谷鸟啼鸣穿过晨曦,唤醒沉睡中的农人。有经验的乡亲们一听到这声音,立马来了精神:芒种了,该收麦子了!一骨碌翻身起床,开始一年里最紧张、最辛苦、也最有成就感的忙碌。男人们取下挂在门后墙角的镰刀,找出躺在旮旯里,浑身脏兮兮的磨刀石,跟在身后的小孩子急忙端来一盆清水,乖巧地把磨刀石洗干净了,静静地立在一边看父亲挽起袖子,“哧、哧、哧”地将镰刀磨得铮明瓦亮。女人们系着红围兜,早已烧开了绿豆水或小米汤,小心翼翼地装进涮得干干净净的水壶里。捆麦子的草绳也浸泡在水盆里,为的是捆起麦子来不扎手听使唤。在过道里闲置已久的小推车被推到院子里,打足气,上足油,紧了襻绳,一切都收拾停当,整装待发。
天柱山地区流传着许多与芒种有关的天气谚语,如“芒种西南风,夏至雨连天”;“芒种南风扬,大雨满池塘”;“芒种怕雷公,夏至怕北风”;“芒种刮北风,旱断青苗根”;“芒种日晴热,夏天多大水”;“芒种热得很,八月冷得早”;“芒种打雷是旱年”;“芒种前后麦上场,男女老少昼夜忙”等。安苗是农事习俗,芒种时节,插完水稻,为祈求秋天有个好收成,要举行安苗祭祀活动。家家户户用新麦面蒸发粑,把面捏成五谷六畜、瓜果蔬菜等形状,然后用蔬菜汁染上颜色,作为祭祀供品,祈求五谷丰登一岁平安。少数地方芒种前后时兴“打泥巴仗”,集体插秧,边插秧边打闹,互扔泥巴,身上泥巴最多的,就是最受欢迎的人。芒种前后,雨量增多,气温升高,各种器具和衣物容易发霉,一般称这段时间为“霉雨”季或“黄梅雨”。
芒种时节,天柱山民间有两件风雅事。一是祭饯花神。俗语说“芒种蝶仔讨无食”,是说芒种时已经过了花开时期,蝴蝶没有花粉可采了,所以要送别百花。《红楼梦》中对此有较为详细的描述:“那些女孩子们,或用花瓣柳枝编成轿马的,或用绫锦纱罗叠成各色彩旗的,都用彩线系了。每一棵树上,每一枝花上,都系了这些物事。满园里绣带飘飘,花枝招展,更兼这些人打扮得桃羞杏让,燕妒莺惭,一时也道不尽。”另一件是煮梅。这个习俗据说夏朝就有了,潜山县城梅城古时梅树极多,其中果梅是结果实的。正月开花的果梅这时刚好结出梅子,但如果直接吃,梅子恐怕要酸掉牙齿,很少有人不怕。于是,就发明了青梅煮酒等各种方法。芒种动手做,既饱口福,又具雅致的形式感。
如今,人们种地越来越多使用机械,芒种也变得不怎么忙了。特别近年,城郊一些坡地建成了工业区,河滩地盖成了高楼,洋气越来越重,农味渐行渐远。人们生活好了,但不能忘了芒种忙种的汗水和滋味。 储北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