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亚坤
我有一个售楼员朋友,在省城拥有多套房产,大家称他为“房哥”。一提到“房哥”,众人大都带着一脸的羡慕嫉妒恨,说他踩了“狗屎运”。当年他干啥啥不行,如今竟靠吃房租过活。“房哥”心里跟明镜似的,憨憨地笑,也不过多争辩,只轻轻叹了口气说,他们都不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!
这话倒是真的。朋友是从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走出来的。中专毕业的他一脚踏进省城,两眼一抹黑,五年中换过无数个工作,不是赔了钱,就是挣的钱不够维持生计,甚至连过年回家的路费,都没有着落。说一个人混得有多惨,那时的他不过如此。
其实,朋友是挺好的一个人,只是言语木讷,反应慢半拍。他为人忠厚老实,不怕苦,不惜力,宁愿自己吃亏,也不愿干损人利己的事。其中有两次被老板辞退,纯粹是替别人背了黑锅,他也没辩解,更没想着要讨个说法。他的理由是,出来打工都不容易,自己也习惯了,不过是再换一家罢了。
然而,更惨的还在后面。他是稀里糊涂进的这家房地产售楼部,当了一名售楼员的。原因很简单,售楼部提供免费住宿,实质上是夜间给免费看管仓库,丢失了仓库的物件,他要负责赔偿。他无力讨价还价,因为他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。
事实上,按照朋友的性格、口才,压根不是当售楼员的料。售楼员的收入是与销售业绩挂钩的,别人每月都有不菲的提成收入。可是,朋友在售楼部端茶倒水、打扫卫生挺来劲,却整整三个月愣是没卖掉一套房子。经理虽然对他充满同情,但也表示爱莫能助,直言给他半年时间,如果还没卖出一套房子的话,直接卷铺盖走人。
半年后,朋友终于卖出了一套小户型房子,45平米。不过不是卖给别人,而是卖给了自己。他不愿被炒鱿鱼,就东拼西借,又贷了一笔钱缴了首付。他有了属于自己名下的房子,却并没有入住,而是租赁了出去。他依然住在公司的仓库里。两年后,他因为销售业绩不佳,又卖给了自己一套房子。这么说吧,十年间里,他因为同样的原因,前前后后一共卖给自己四套房产。为缓解房贷压力,他不买衣服,不下饭店,一天最多时打三份零工,扛煤气罐、送桶装水、发传单,就这样硬是咬着牙撑了过来。
这算不算得上是一个励志的故事,我不好妄言,但我深深知道朋友过去的种种不易,那是常人难以承受和体会的。他的今非昔比,也不是凭借远见卓识,甚或歪打正着而得。总之,他对人生有着宿命般的执着。有的人一出生就含着金勺子,而“房哥”在毕业之前,饿着肚子是家常便饭。所以,他觉得自己承受的这一切理所当然,只能如此,没有更好的办法。
这世上如果有所谓的“狗屎运”,往往都不是无缘无故、轻轻巧巧一脚踩中的,不是早一步,也不是晚一步,而一定是历经无数步艰辛的跋涉和漫长的坚持,才慢慢地抵近目标,直至换来云开日出的那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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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徐连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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