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冷的大雪天终于来了,孩子们都盼望着这一时刻,能够出门滑冰。
大人说,下雪不冷,下凌冷。天一下凌,屋檐就挂满了冰棱,地上冻起了一层油光凌,像一面镜子铺在街上。我们这些孩子就赶忙戴上棉帽和手套,穿一双塑料底布鞋,纷纷跑出门,去找地方滑冰。
粮店门前是条斜坡路,滑冰最适合,孩子们排成队,一个接一个地从粮店门前的高处往下溜。有胆小的孩子从家里拿块洗衣板,把光面朝下,人坐在板子上往坡下冲,常常是控制不住方向,摔得个人仰板翻。
地上的冰凌经过反复磨擦露出了土,就滑不动了。有大孩子出点子,在晚上人静时,泼些沥过米剩下的米汤,那米汤冻过一夜,结的冰凌又厚又滑,像冰铁,斧头都砸不碎。
孩子们高兴得手舞足蹈,这下子可害苦了来买米的人,斜坡上不断有人摔跤,摔得满地都是大米。孩子们吓坏了,倘若被人家发现,告到家里去,少不了挨一顿打,还要赔人家的米钱。
我们便偷偷地转移滑冰场,选择离家不远处的汉水桥,在桥脚下的马路牙子旁淋上水,等它结冰。第二天去看时,发现有骑自行车的人摔得仰面八叉,自行车溜到了马路中心。我们知道又闯了祸,却不知道如何补救。
当看到有的行人在脚上系根草绳时,我们突然来了灵感。桥下的码头里,堆放着许多捆绑榨菜坛子用的稻草,我们跑去一人抱一捆,打散开,丢到桥的人行道上。过路的人瞧见了,都夸我们这些孩子懂事,将来有出息。
见到有人夸奖自己,孩子们心里热呼呼的,仿佛忘记了为了滑冰所干的调皮捣蛋之事,倒觉得铺稻草比滑冰更好玩。
铺完人行道,我们索性抱着稻草往家里跑,把粮店前的斜坡路也铺上了稻草。孩子们忙碌一阵,跑得满头大汗,一个个像刚蒸熟的馒头,咧着嘴,站在路边傻笑。
望着路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和买米人,孩子们一窝蜂地跑开了,又去找新的滑冰场。
(柯胜英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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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徐连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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