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厚明
同学说,江南的雪不够壮阔,我们去哈尔滨看雪吧。
我听了告诉他,非也。法国著名思想家孟德斯鸠认为,地理位置与气候决定人的精神气质,从南北雪的形态特征来看,孟德斯鸠理论确实有道理。江南的雪相比北国的雪还是相对温柔些。因为江南属于亚热带向暖温过渡地区,雪自然就不会下得太大。而北方属于温带季风气候,冬季寒冷干燥,雪比南方下得大是情理之中事。我说,我是江南人,爱江南,更喜欢江南的雪。
我曾去过东北和西北,但不是冬季,我所见到的雪山,只是冬季留给北国夏天的一丝云彩。从未见过毛主席笔下的“千里冰封,万里雪飘”的壮观景色。中学写作文曾用过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”的词句,但不是形容写雪景的。后来从唐诗中读到“燕山雪花大如席,片片吹落轩辕台”和“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”等名句。诗人笔下北国的雪确实壮观,但是否用过夸张手法呢?不得而知。俗话说:眼看为实,耳听为真。在这里,我不想对它加以评论。
江南的雪不狂不暴,温文尔雅,就像作家苏童说的它“让大人皱一皱眉头,也让孩子们不至于对冬天恨之入骨”。它的特征不仅下得小,而且下得少。江南的雪有两种,一种是粉雪,颗粒小,比较干,落地不易溶化。另一种是水雪,片头大,水分多,落地就熔化,不易结冰。当你伸手接一朵雪花,还没来得及看清它俏丽的容颜,便熔化得只剩下一点点水珠在手心里摇晃,让你只能甩甩手,长叹一口冷气。
我老家在皖南山区,那里的雪相比城里的雪要粗犷豪迈的多,但没有“夜深知雪重,时闻折竹声”的浑厚意境。山雪飘来,纷纷扬扬,飘飘洒洒,那漫天飞舞的景象,仿佛嫦娥舞袖。时而与摇曳的竹木亲亲我我,时而像碎银泼洒大地。那一片片雪花,晶莹剔透,洁白无瑕,一会就染白了山冈、田野、村庄,地头。此时,四周呈现出一种清丽的轮廓。那轮廓与朦朦胧胧的天空灰白相间,远远的望去,有着中国古代山水画“风烟俱净,天山共色,从流飘荡,任意东西”的韵味。
那年,我在苏州女儿家过年,恰逢一场春雪,我们全家伴着浓浓的年味踏雪欣赏,好不惬意。只见那一小片,一小片雪花,在乱云中倾泻着动漫,在宁静里蕴含着蠕动,那轻盈柔软的身姿,一如小巷里的素衣女子。那雪花飘落在地上是一层浅浅的白,仿佛白色的绒毯,轻轻地覆盖在枕水人家的屋檐,小桥流水,亭榭楼台,青石小径上。环顾四周,处处带着一种温馨,惊艳的气质。那种意境,简直美得让人心生情意,不忍亵渎。
瑞雪兆丰年,每到冬季,庄稼人就企盼下雪,雪下得越大,来年虫灾就越小,丰收就有了希望。俗话说:大雪年年有,不在三九在四九。可是,随着全球气候的变暖,江南的雪每年就那么一两场,像个演唱会,少得可怜。物以稀为贵,雪在江南显得很珍贵。所以江南人对于雪,有着一种诗意般的期待与呵护。
江南的雪,秀气,典雅,温婉,抒情,韵味十足。江南的雪,落下的姿态特别美丽,如诗如歌,吟唱中静柔的略带些伤感,但不伤心。淡雅里使人感到惬意,让人沉醉。犹如江南的风情,柔柔软软,缠缠绵绵,沁人心脾。虽下得稀薄,短暂,不够刚毅,不够坚强,不够浑厚,但它却把柔媚之中的精气神,像碎玉轻飞般地洒落在江南的一草一木里。这就是江南的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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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徐连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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