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外掏二十多年的钱,终于看见回头子了,心里好高兴呦。
2015年秋,揣着硕士学位证书的闺女,应聘到南京的一家企业上班,月薪四千,管住不管吃。我给老伴儿说,看样子,今年能收点回头子啦。老伴儿撇撇嘴说,别高兴得太早,南京的消费水平,一个月四千,想收回头子,有点难。三个月后,我给闺女打电话,问她钱够不够花的,闺女哼哼呀呀半天,没说出长短,我的心像绑了一块大石头,沉重且疼痛。再苦不能苦孩子,啥都别说了,打点钱去吧。放下手机,拿着银行卡我就去了自动柜员机,给闺女转了五千块。走出服务点,看着如血的夕阳,心里酸溜溜的。
一年后,闺女报考合肥某县的事业单位,通过了笔试。闺女打电话给我报过喜后说,“老爸,听人家说参加面试培训,通过的可能性大一点,我想报名参加面试培训。”我说,想报名报就是了。闺女笑笑说,关键是报名费有点贵。我说,多少钱。培训一个星期,一万二千块,没通过退还八千。我的天爷地奶奶呀。一个星期,第一天培训一下午,最后一天培训一上午,实际培训时间只有六天,一天五个小时,五六三十个小时,一万二千块,一个小时就是四百块,如果参加者有五十人,一小时的收入就是两万块。培训老师吐出的不是知识和技巧,是钻石,而且是天然钻石。
闺女的事就是大事,卖血也得支持。我问闺女,你需要多少钱。闺女说,一万五。我说,培训费不是一万二吗。闺女说,这一个星期我还得吃住嘞。感谢老天的眷顾,闺女面试通过,成了体制内的人。一万五花得值。
闺女在事业单位上班的月薪是两千三多点,除去房租、水电费,每个月收支基本上平衡,能结余一百二百,就算巨款了。有时候我开玩笑说,闺女,你的工资恁低,我啥时候能见到回头子呀。闺女学着外国人的样子,两手一伸,耸耸肩膀苦涩地笑笑说,要命一条,要回头子的没有。没有就没有吧,只要闺女有个稳定的工作,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,比啥都好。
去年夏天,合肥一家国企的设计部门招人——只招一个人。闺女经过笔试、面试,现场设计,总经理谈话,最终胜出。终于找到和自己所学专业相符的工作了。闺女正式上班后,我问她工资状况如何,闺女得意地笑了笑,说,比你的高点。乖乖,比我的还高点,太好了,天高任鸟飞,海阔凭鱼跃,慢慢发展去吧。我给老伴儿说,你放心吧,今年春节一定能收到回头子。老伴乜着眼说出俩字,做梦。
腊月二十晚上,闺女打电话说,今年单位要求全员待命,谁也不能回家过春节,没法回家团圆,只能给您快寄礼物了,明天估计能收到。第二天晌午,快递送到。打开看看,一对黄金的耳钉,一条金利来的腰带。
老伴儿手托着耳钉,一眨不眨地看着,看着看着,脸上绽开了桃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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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徐连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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