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然界中,不是所有的河流都有自己心仪的名字,或用实力来凸现自己的名字,让这个名字成为一些人的记忆。
长河,围绕村庄的一条小河,和村庄一样不为人知。叫它“长河”,只是先民们的习惯叫法,因为它流过的小山也称“长山”。文明就是这样,一开始要有一个坐标,长山就是长河之水的坐标。当然,生活中许多习惯性的称呼就成了后来的地名,这样的地名理解起来简单,无须考证或被专家弄得云里雾里。
生活中,一些俗语浓重的称呼,因为有了自己的时间和历史,竟然无法再更换一个名字,这才有了科学定位之外的俗名,这些俗名反而成为了今天的风景或名片。诸如“长河”,它代表着千千万万个流经之地的语言,是当地人记忆中呼喊的一种方式,它对于其它地方或没有深远的影响,而在它所覆盖的区域内,却有着及其重要的意义,这就是生活的平庸与神奇之别。之于我,长河之水留存着我儿时的乡味,留存着我儿时的梦想,它的四季更替留存着我儿时的疑惑与惆怅。我是它的村民,也是它的记忆,更是它执子之手的信者。
长河,自村庄西北款款而来,忽然一个大转弯,环绕村庄流向东南,这道波光潋滟的弧,世代护佑着两岸的炊烟和青山,给予村庄上所有的生命以依赖和慰籍。
长河的第一滴水,源于西边的白崖寨,白崖寨是村庄目击四维能看到的最高处,那里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云雾缭绕,是人们无限遐想的远方。发源于此的河流却有两条,两条河在一个叫“徐布”的地方汇合,转而向东奔去,将这片土地的宁静与守候引向东方,最后汇入纯净的苍茫。
只要俗称“寨子”的地方,肯定与人类的生活足迹有关,白崖寨也是如此,它不仅有险峻的风光,也有沉重而又忧伤的昨天。
老人们说那是太平天国时留下的痕迹,与当时皖西北的三十六寨都是太平天国抵抗清兵的杰作。历史对于平凡的我们来说,似乎并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警示,但每一次记忆都是幽深的,都是生活的一部分。
小时候,柴火是生活的必需品,作为家里的长子,我从十一岁时就开始上山打柴,那时最好的柴火都在离家几十里的深山老林,经常要一整天才能完成力所能及的任务。白崖寨就是我经常去的地方,记忆中,那儿还残留有石头砌成的墙,虽历经风雨,但整体保存比较完整。现在想来,这些历史对于一个打柴的少年,只是一个能相互转告的地名罢了。
站在长河的岸堤上,垂柳低垂,微风轻拂,满目绿色,让人倍觉空旷而又纠结。仰望天空,曾经的约定,仍旧静默于烟雨的印记;怅然回眸,曾经的荣耀,依然附身于四月的深远。自然界就是一部电影,那些寂寞的辽阔,永远荡漾着追寻者的脚步。人类的简史,虽然不断崛起和继续,却难以超越自我的梦影。
俯首倾听,河水似在轻声细语,特别是夏天,长河之水给予人们无限的快乐与想象。月出之初,那种静静的清凉,像沉默的词语,不断赞赏着生命的奔放。待夜阑林寂,还会有一些蛰伏的糗事直指婆娑的月影。每一个夏天,我就好像一首迷路的散文诗,面对憔悴而卑微的佳禾,跟随自己的心去完成农业的远方。
逐水而居,先人们的这种居住理念,也定格为了后辈的生活秩序和活动版图。依偎在长河岸边的村庄有十多个,村庄最初的记忆应该与明朝那些事儿有关。我居住的村庄处于长河的最末端,是长河与另一条河流的交汇处。彼时人们对河水的崇拜达到了极致,河流的发源地处于优势的顶端,所经之处,被渴望丰收的人们层层把守着,处于最末端的村庄,就会经常因为水致使梦想忧伤,甚至发生争执或武斗。一切源于当时生产力的迟滞,为了获取最低的生活保障,那些粗暴的过往就成了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
河流的去向决定了生存的方向,依水而居的群体之间的亲密度,是生命相处方式的重要参考,那缕和谐共生的质感之光,引领着我们积极寻找生活的希望。
长河之于母亲,以及与母亲一样守候的人们来说,与长江黄河并无区别,它是生命的另一种灿烂,它有着与村庄相关的虚构与守候。母亲是大家闺秀,为了心中那缕闲适的蔚蓝,她选择了精神的的仰望。
往事重现,回眸之处总是写满辛苦的文字。但当你面对憔悴的记忆时,乡村的诱惑尽寄予了烟雨的幽香,以及你无法回避的那种惊慌失措的当初。
母亲说,长河之水于她,不光是哲学意义上的存在,因为有关长河的所有故事,都有可能成为她生命的意义,或说是她生命中不可复制的语言,她的生命就在那里绽放,在那个晨曦轻柔和晚霞惆怅的村庄。
那片因有长河流过的土地,思念与辽阔让我又一次听到流水如梦的轰鸣,那是一曲相思的梅雨,也是一首情歌的清香。李春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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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徐连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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