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广海
寒假前一天,下起了大雪。我在学校的操场上晨练时,看见厚厚的雪堆中趴着一只不动的鸟儿,它蜷缩在雪堆里,一条腿受了伤,耷拉着脑袋,被冻得全身发抖。我用右手心把它托起来,乖巧极了,没有一丝的反抗。
在这样一个寒冷飘雪的早晨,这只可怜的小鸟儿,不知道它从哪里来?又要飞到哪里去?我立刻把它送回家。
妻子也是个喜欢鸟的人,她高兴极了,为着这春节前飞临家里的不速之客,连忙找到女儿以前养兔子的铁笼子,给鸟儿在笼子下面铺上一层薄薄的棉花,把笼子靠在暖气片前。
我一眼就看出这小鸟是黄眉柳莺,这种鸟儿在我们乡下老家非常普遍,我们一般叫它柳串儿,还有的叫树串儿、槐串儿、或者树叶儿,是我们北方农村一种小型食虫益鸟。我嘱咐妻子,要拌些好食,好生养着。
等到晚上的时候,柳莺慢慢地缓过劲来。它先是缓缓地睁开一对可爱的小眼睛,有些惊恐地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,看到我用温水泡好的小米,它竟然伸起脖子吃了起来。先是试探着吃了几粒,然后飞快地猛啄起来,再也不肯停下了的样子。一会儿,半把米粒竟被它吃光了。
吃完了,柳莺伸直了脖子看着周围,还竟然抖动起了翅膀。妻子说,这小家伙肯定是锇坏了,看它那样,是不是还要吃啊?
第二天一早,我就被柳莺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了。一夜之间,它不仅缓过劲来,就连原先湿漉漉的羽毛,也恢复了原有的光泽,变得漂亮起来。看它在笼子里上下跳动,一副气宇轩昂的样子,自己俨然就是个公主。
寒假里,我多了些陪柳莺的时间,就精心侍弄它。先是小米,后是面包渣,再就是生鸡蛋拌米饭。每次喂它,它先急不可耐地扑过来,然后风卷残云般一扫而光。也就是十多天的样子,柳莺头部两道白斑也比较明显好看了,淡绿色的羽毛愈发亮丽起来。受伤的腿也能慢慢站立起来了。
随着柳莺身体一天天的强壮,它有些不安分起来。有一次午休,竟被它那“扑棱扑棱”的声音吵醒。我看它不停地在笼子里上下跳动,尖尖的小嘴使劲地啄着笼子的铁丝,试图要挣开那牢固的樊篱,努力想飞出去的样子。
妻子说,就让它飞出去吧!看它那焦急可怜的小样儿。我说,它才缓过劲没几天,这还是冬季呢,把它放出去,说不定还会被冻死呢。
接下来几天,这柳莺真是不让人安生,有一次碰到铁丝上,竟然把羽毛弄掉了许多。我心痛了,连忙拿到阳台上,让它享受这冬日难得的暖阳。妻子说,这柳莺身体壮了,心儿却野了,它能感觉到春天的来临呢,听到同伴在春天里婉转鸣唱的声音呢!
我特意选择了立春这一天,把柳莺放回大自然。太阳暖暖的,天空很蓝。打开鸟笼的瞬间,柳莺抖动着有力的翅膀飞向天空,只是一眨眼的工夫,哪里还看得到柳莺的影子。
我和柳莺曾经有近一个月相伴的幸福时光,就这样,它带给我惊喜来,却又留给我一丝的惆怅飞走了!我知道,柳莺绝不会安于鸟笼的安逸,所以它一次次的抗争,想要挣脱那窒息的羁绊,展开有力的翅膀,飞翔于蓝天!
不知道这柳莺如今在哪里?也许正翱翔蓝天,也许它早已不在了。但我知道,即便这柳莺被饿死、冻死,它也不愿意囚于鸟笼之中!因为,寻找和回归自然,翱翔于天空是它一生中不断重复和追求的主题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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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徐连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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