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汉
常常遇到一些老朋友,想和我讨论古诗词的学习,我当然感到很高兴。但也感到很为难,一时半会说不出道道来,因为学诗词,既是脑力活,手边活,还是力气活,哪能三言两语“了之”。
诗词是个好东西,它是中华文化的瑰宝。中华民族伟大复兴,当然要以中华文化为引领,而诗词则是不可或缺的一面旗帜。孔子曾对古典诗词社会功用作过概括,他认为诗“可以兴,可以观,可以群,可以怨。”得到了毛泽东的高度认可。毛泽东说古典诗词“一万年也打不倒”。“因为这种东西,最能反映中华民族和中国人民的特性和风尚。可以兴观群怨嘛!哀而不伤、温柔敦厚嘛!”
原先我以为诗词写作和唱歌跳舞、练武术跆拳道、学书法画画一样,要有“童子功”,所谓从小看大,所谓“从娃娃抓起”说得就是这个道理。可是我有许多老友都是到了退休以后,才学诗词,是不是迟了点?君不知中国还有一个说法,叫“大器晚成”。《三字经》里提到了一个北宋时期的苏老泉,说:“苏老泉,二十七,始发愤,读书籍。”就是说,大名鼎鼎的苏老泉,二十七岁了才知道发奋读书,明显也没有“童子功”呀,他不照样名气大?苏老泉,即苏洵,是苏轼的父亲,苏老泉和他的两个儿子苏轼、苏辙并称“三苏”,均被列为“唐宋八大家”。照此看来,退休了学点诗词也不为迟,迟学和不学肯定不能同日而语了。
我们通常讲的诗歌,诗和歌的顺序都讲反了,不是诗歌,而是歌诗,歌在前,诗在后。换句话说,诗的源头是歌,起源于人类的劳动号子,是用来唱的。后来慢慢演变成有了格律要求的诗和词。我会“唱”诗,那个基本功是在中学里学的。我上个世纪60年代读高中的时候,课外读《红楼梦》,时常被诗词挡了道,幸好可以去门卫那里请教。这个门卫是当年铜陵中学的老校长,学问可大了,就是他教我如何“唱”诗。想当年,抑扬顿挫、摇头摆尾地“唱”诗时,那样子虽然有些离奇古怪,可味道才足了。当歌演变成诗后,就有了什么平仄声、押韵、对仗等固定格式。格式,是为内容服务的,不要让格式束缚了手脚,关键是要有“货”。古诗词学问虽然有些高深,但也不是高深莫测,掌握一些要领后,还是可以攻克的。既想“攻”,就要下“功夫”。
“功夫”下在哪里?“功夫在诗内”。想走“功夫”在诗外“抄”、“套”的什么捷径,是靠不住的,我们确定“功夫在诗内”就需要我们:
一条,就是阅读。所谓“熟读唐诗三百首,不会吟诗也会吟”是之谓也。从读的角度看,当然多多益善、开卷有益。读多了,就能熟能生巧,驾轻就熟,信手拈来,俯拾皆是。可我们年龄大了,精力有限,不可能读得太多,但有两本书和两个人是一定要读的。两本书,一本《诗经》,一本《千家诗》。《诗经》是我国“歌诗”的源头,《千家诗》博采众长,这两个本子都不厚,好读;两个人,一个是李白,一个是苏轼。这些都是“古”的,“今”的,当然首推毛泽东,他是诗词大家,他的政治家、战略家的大手笔、大气势无人能及。大诗人郭沫若曾说过:“郭老不算老,诗多好的少。大家齐努力,学习毛主席。”读点诗,学习就有了一定的量的积累。没有一定的量作“基肥”,那土地是贫瘠的,很难开出什么像样的花、结出什么像样的果来。
一条,就是悟读。悟读,就要靠领悟。光听别人讲不行,别人讲得天花乱坠,你可能还会在云里雾里。只有自己悟出来的东西,才是透彻的、靠得住得。一般说来,我们老同志写的诗和填的词,被媒体和网络称为“老干体”。这类诗词无非“一总两分”:一总,就是要求有时代感,不然你写的填的算哪个的呢?都是些风花雪月,都是些楼台亭阁,都是些甜酸苦辣,都是些喜怒哀乐,是唐人写的,还是宋人写的?一定要突出这是我自己写的,我现在写的。“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”。只有找出“不同点”来,这类诗才能打上时代的烙印,你的烙印。两分:一个要有“景”,一个要有“情”,一言以蔽之,触景生情。景,一定要言之有物。不能眼高手低,空洞无物;情,一定要油然而生,发自肺腑。这样,一般是先“描景”,后“抒情”。但什么问题都不是绝对的,真正上乘之作,都是情景交融,“景”和“情”是无法割裂开来。这样的情况是举不胜举。像《诗经》开篇,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,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”是也;《千家诗》开篇,“云淡风轻近午天,傍花随柳过前川。时人不识余心乐,将谓偷闲学少年。”是也,李白“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。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。”是也,苏轼“明月几时有,把酒问青天……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。”亦是也。而毛泽东诗词则看得更清楚,他的几十首诗词要么先写景,后抒情,要么情景交融。
我曾参加过全市征集笔架山和螺蛳山诗词活动,分别为两座山写过一首五绝。写笔架山的是:“天河不尽墨,万木字扶苏。生花大手笔,写得古铜都。”这首写得很朴实,用典也是大家耳熟能详的。写螺蛳山的,则是联想了一个传说。传说东海龙王的一个女儿爱上一个渔夫,龙王不同意,结果,两个年轻人双双投海,在他们殉情的地方升起一座山峰,螺蛳山由此命名。因此这首诗写道:“大海恋人泪,长留凄美歌。何处结同心,天地一青螺。”评奖结果出来后,写笔架山的获了奖,可能它有些气势。这首五绝,前两句写景,后两句写情,看的很清楚。可我却偏爱写螺蛳山的那首,因为它情景交融,有些意境。
“说诗”是灰色的,而诗则是长青的。说诗,常常是挂一漏万,“攻其一点,不及其余”,言不达意,苍白无力。有些诗词则“只可意会,不可言传”,尽在不言中。而诗,若是好诗,特别是经典之作,传世之作,往往是经久不衰,长久流传,不但经得起岁月打磨,而且越打磨,越发发出夺目的光彩、引人入胜。因此,多读,多悟,阅悟相伴读诗词,就会收益多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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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徐连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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