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本是歌,天地间交响曲,万籁有声,在深邃的长空,在辽阔的大地,缭绕萦回,千万里,千万年,循环往复。
冬天睡了,春天醒了。一个翻身,几声长啸,春雷响,春风起,春雨生,如一串过门,在天地间响起,这是伴奏。蓝天白云,青山绿水,还有花,赤橙黄绿青蓝紫,如一幅画卷,在天地间铺开,这是背景。
就等歌手们登场亮嗓。春来我不先开口,哪个虫儿敢做声?春天里的第一位歌手,当是那些鸟儿们。
“嘁咔——嘁咔——”如敲檀板,底气足,有金石声,那是喜鹊,喜鹊报喜春来早;“恰恰——恰恰——”早莺争暖树,娇莺恰恰啼,亮起金嗓子,唱出春天里的春情;斑鸠也在早春时节,絮絮叨叨,说着春天的情话;连杜鹃,也唱起了朦胧诗,是“不如归去”还是“我也爱你”?鸟儿们爱群聚,小合唱,大合唱,“嘁嘁喳喳”“啁啾啁啾”,争相放开嗓子,各种鸟音,各种调门,对着春天抒情起来……
在鸟鸣声中起来,去林间,去公园,去河边。驻足听,抬头望,听得见鸟鸣,却看不见鸟儿——这些鸟儿们,羞羞答答,隐身在青枝绿叶中。仰望天空,天空似乎染成了绿色,不经意间,枝叶间掠过鸟儿们矫捷的身影,倏忽不见,只有清脆的鸟鸣在飘荡。
《诗经》首篇《关雎》,以鸟鸣“比”“兴”,而喻爱情: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
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……”鸟鸣穿越时空,在大自然里自由自在,与人类相依相随,吟唱不衰。杜甫寓居成都草堂,闲适时沿路漫步,“自在娇莺”的声声“恰恰”,让饱经忧患的诗人沉醉,流连忘返。“好鸟相鸣,嘤嘤成韵”让吴均感慨:“鸢飞戾天者,望峰息心;经纶世务者,窥谷忘返。”尘世俗念,名或者利,在鸟鸣声里土崩瓦解,如烟似雾,随风飘散……
大鸟小鸟都是云间歌手,山间歌手;青蛙则是田园歌手,草根歌手。
蛙儿们一旦睡醒,似乎再不消停。每天清早,在蛙鸣声中醒来,声声清脆响亮,极富节奏感,繁多而不紊乱,在城里的角落,在乡村的原野,毫无顾忌,带着野性。大白天,绿杨树下养精神,青草池塘如虎踞,纵横田野似练兵,蛙鸣起伏,错落有致。还伴随着蛙跃,或者蛙泳,蹲在田间,或浮在水面,前掌不停舞动,仿佛自我陶醉。鸟儿们在田野飞过,或者在树上小憩,歌声飘荡,蛙儿们完全不理会。黄昏,黑夜,鸟儿们累了,各自安歇,这些蛙儿却不累,冬眠养足了精神,昼夜不停地唱着春词。此刻,黑夜蛙鸣,蛙儿们一继春天的江湖,其余万物,皆是听众,在蛙声里入眠。
花朵为春天而开,蜜蜂为花朵而生。春花开,蜜蜂来。不论平地与山尖,无限风光尽被占,每朵花都是蜜蜂的远方,也是蜜蜂的幸福驿站。每次乘兴而去,乘兴而归;征途,归途,花朵是蜜蜂的舞台,“嗡嗡”是轻音乐,也是蜜蜂独特的旋律,与春天对话。
鸟、蛙、蜂,在春天里,以自己的姿态,以自己的声音,更赖春天独特的伴奏和背景,歌唱大自然的春天,也在歌唱自己生命的春天。贺有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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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徐连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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