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要嫁人,嫁人就嫁竹园窠。”这是我的老家从古至今流传的一句话。
老家在天柱山脚下潜河南岸的一个圩区田畈上。除了堤坝田地,最多的莫过于星罗棋布的竹园了。人均二亩以上,且相对集中的竹园称之为竹园窠。
从市区驱车二十分钟就到了老家王河镇。站在镇政府对面的堤坝上,会看到一公里处有片竹海,那竹海随风起伏,绿浪翻滚,好不壮观。这就是我土生土长的竹园窠——许家下屋。
竹园窠似两个半边月亮合成。由于竹园面积大,长势茂密,陌生人误闯进来就像进了迷宫,没一天时间出不来。其间,一条古老的小溪从西向东穿过,将偌大的竹园分为北园和南园。南园中有我小时候住过的房子。那时的房子很矮,站在竹园外面根本看不到屋顶。现在可不一样了,远远望去一片碧海上面好像漂浮着十余只红色的小船,那是覆在一幢幢别墅上的琉璃瓦。房屋前是一条六米宽的水泥路,穿过南园伸向远方。大约五百米处有条大河,大河对面是一座远近闻名的“老母猪”山。相传屋前有山神,人畜都会兴旺。选择在这里安家,不得不佩服祖先的先见之明。常有地理先生经过此地,也都说这里是块风水宝地。
两口水塘一左一右微波轻漾在水泥路的两旁,俗称姊妹塘。每年夏季,荷花盛开,荷叶蹁跹,菱角飘香。风韵无限的姑娘甩着长长的辫子划着澡盆采摘甜脆的菱角。年轻的小伙子赤裸着身体,围条白色老布巾泡在水里踩藕或顺手摘下莲蓬。偶尔碰到姑娘的木盆讲几句俏皮话,惹得满塘响起甜甜的笑声。笑声吸引着路人驻足,闻声却不见人影。此情此景正如诗里所说:荷舞秋风柳岸香,荡舟爽女闪莲塘。菱湖碧影人花美,笑曳骄阳动彩妆。
离了荷塘来到房屋前后,只见桃、李、橘、枣、杏、梨,花开不断。园中各种野花也在争奇斗艳,屋后溪水潺潺,曲径幽深。这里是我童年玩耍嬉戏的天堂……
溪边有块约一米长的石头,颜色浑如河沙,周身滑溜溜的,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圆点,像人工有意雕琢的一样。这上面有我少时钓鱼玩耍的足迹,也曾留下许多村姑浣衣的倩影。
洗衣石对面,也就是北园中间有口五亩大小的水塘,名叫圆塘,塘水盈盈,从我懂事起也没见它干枯过。圆塘的水主要用来为干旱之年浇灌禾苗,圆塘有取之不尽的泉水。另外就是为园中各种蛇虫鸟兽提供嬉戏的场所,因为园塘幽深很少有人进去打扰。竹圆窠的南圆和北圆就像张开的两只手,不仅把别墅、荷塘、小溪揽在怀中,也把动物飞禽纳入怀抱,让万物和谐相处。难怪“要嫁就嫁竹圆窠”这句话至今更有生命力,因为现在人们更注重安居的环境了。而过去穷苦,考虑的只是有饭吃有柴烧。
多少年来,凡嫁到我老家的姑娘个个笑嘻嘻的,清闲享福,出门让人羡慕,其原因其实与竹子有关。
竹子纤细柔美,翠绿长青,秀逸神韵,高尚不俗,清朝著名画家郑板桥尤以画竹见长。苏东坡最喜欢竹子,说:“宁可无食肉,不可居无竹。”生活中,竹子不仅寄予人们精神的享受,而且还能给人们带来了实实在在的经济效益。
以前没有空调,人们夏天睡得大多是竹席,我们老家就是竹席生产地之一。
一床竹席,七八十年代能卖到一百多元钱,如果是艺术品竹席,甚至可卖到几千元钱,顶尖的艺术品竹席则是无价之宝。至今仍然挂在人民大会堂上的竹席艺术品迎客松就来自我的老家。一床竹席只要五六斤重的竹子就能做成,满园的竹子可以做出千上万条竹席,这该是多么可观的经济效益!竹子做成席不但赚到钱,那些剩下的竹枝丫、竹篾梢、竹篾骨还能当柴烧。长大后我才明白,怪不得许多漂亮姑娘要嫁竹园窠呢!
近些年虽然空调代替了竹席,竹席变得不值钱了,但是人们也渐渐富裕起来了,钱已不是大家唯一的追求了,大家追求得更多的,是竹园窠这样秀丽迷人、绿色舒适的生活环境。许干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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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徐连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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