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耀恺
很多年前在郑州,我为一家房地产公司做策划,因为是别墅盘,绿化工程自须精雕细刻,我将苗木的采购清单开出,呈给老板。老板颔首,说交给你吧,一直与你们肥西的花木公司有业务往来,打个电话,他们会按数发送过来。我在外颇有些时日了,第一次知道肥西的花木行业,已然成了气候,闻名遐迩,所以那天特别高兴,甚至有点自豪。
从2003年开始,我决计割断一切俗务,回到合肥,践行“读书、读图、读树、读草”这一崭新的生活模式。每周我通常用两三天的时间,在一山(大蜀山)一水(巢湖)间寻花问柳,肥西的大小苗圃,自然也像磁铁一样吸引着我,让我着迷,让我流连忘返。许多本土草木,诸如中华蚊母树、土木香、算盘子、三叶木通、金雀儿等,都是在山野里,与之不期而遇;而苗圃里,却是别有天地在人间。在那里,你不仅可以碰到黄连木、重阳木、紫薇这类乡土苗木,还能与七叶树、聚八仙、池杉、喜树等引种苗木邂逅。在成畦的花木丛中,偶而还会有扶芳藤、木防己、何首乌混迹其间,在茎叶间参差披拂,给整饬的幼树林增添别样的情趣。无冬无夏,有时我会独自在某个苗圃里,滞留两三个时辰,世界似乎把我忘记了,我却在那里记住了好几种花木的独特形态与个性。天长日久,每一处苗圃,对我来说,无异于一本书,一如饥饿的人,爬在面包上,我在这些书中,读树、读草,读着读着,但见长风振林,微雨湿花,我自己呢,似乎慢慢变为大地上的一株树,一棵草。
设若没有肥西的大小苗圃,我又在哪里找到这样完美的读本。我虽然感激肥西花木的惠我之情,但我深知肥西花木,并非为我一己而存在。它们兰质蕙心,志存天涯,确切地说,它们是为城市而存在,是为时代而存在。
城市形象、城市影响力,乃至城市号召力,看得见的指标,在于山水之美、建筑之美、树木之美,在于这三者之间的诗意搭配。在城市自然环境中,花草树木,往往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,正所谓寻常一样窗前月,才有梅花便不同!
“四面荷花三面柳,一城山色半城湖”的济南;“乱花渐欲迷人眼,浅草才能没马蹄”的杭州;“朱雀桥边野草花,乌衣巷口夕阳斜”的南京;“晴川历历汉阳树,芳草萋萋鹦鹉洲”的武汉……这些城市的名片,都是靠花草树木,成年累月,一笔一笔描绘出来的。这样带色彩、具生机的名片,合肥也有:“蜀山盛开桃千树,淝水轻垂柳万条”,文字清丽,造境鲜明,把旧时庐州的景色与情味,和盘托出。直到我来合肥读大学,五十年前,除了长江路、芜湖路上的悬铃木,整个合肥城,依旧是桃与柳的世界,予人以小家碧玉的感觉。不过,那个时代、那样的城市规模,桃红柳绿,倒也般配。
自从实现弯道超越以来,合肥可谓政通人和,百业兴旺。姑且不说湖山,不提高楼,单表花木,如今我们这座城市,自有“三千桂子,十里荷花”,不输那个有“天堂”之誉的钱塘;巢湖岸边“杨柳青青春水平”,与“杨柳岸,晓风残月”的诗情画意更有一拼;“春城无处不飞花”,业已不是古都西安的专利,合肥任何一条寻常巷陌,花树、花坛、花境,星罗棋布,令人如行山阴道上,接应不暇。安农大校园里的喷雪,植物园中的红梅,长沙路上的楸树,安居苑里的丁香,清溪路旁的木香,大蜀山下的广玉兰,繁华大道上的紫荆,庐州大道上的七叶树,徽州大道上的木芙蓉,明珠广场的荚竹桃、蒙城路上的丹桂,长江西路高架桥下的八角金盘……各擅胜场,各尽其妙。至于紫叶李、结香、阔叶十大功劳、深山含笑、金边长春蔓、锦带花、红花檵木、金丝桃、木槿、凌霄、合欢、栾树、无患子、扶桑……或隐于深深庭院,或站立十字街头,各随其好,各有千秋。
观树木,远近高低各不同,赏花叶,万紫千红总是春。
从大处讲,合肥是大湖名城;从细处看,庐州是绿城花都。而这一切,没有肥西花木,或许就成为无源之水,无本之木。是肥西花木,丰富了合肥的色调,涵泳了合肥的情调,又由于众多的花木,招来百鸟齐鸣,从而润染了合肥的声调。
庐州美景赖花木,肥西花木美庐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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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徐连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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