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是远近闻名的腌咸菜高手,吃过她做的咸菜的人都赞不绝口。饭桌上一旦端上了母亲做的咸菜,再简单的饭菜也有了味道。
母亲做的咸菜品类众多,有腌豇豆、豆腐乳、腌辣椒、腌萝卜、大蒜头、酸黄瓜、腊白菜等等。她一生勤劳,每天忙忙碌碌,不同季节腌制不同的咸菜,家里的咸菜缸子总是塞得满满的,她总是讲,缸里有米,坛里有菜,心里就不慌。
说也奇怪,平常其他再好吃的东西多吃几餐便腻了,唯有母亲做的咸菜,无论什么时候,都是最想念的味道。
我初中、高中读的都是寄宿制学校。那时生活条件很艰苦,我们在学校不是天天都能吃上热菜,通常都是打一碗米饭回到宿舍,一个个打开柜子,拿出从家里带来的咸菜拌饭吃。这时我带的咸菜总是很受欢迎,母亲舍得放油,多放油的咸菜不仅特别香而且不容易坏,我的咸菜往往还没等到周三就被同学们分了个精光。记得那时母亲把瘦肉切成丝,和腌豇豆一起翻炒,配上姜蒜,撒上辣椒粉,又香又辣,咬起来咯嘣脆,每次我一打开梨汁瓶,同学们就呼啦一下围上来,嚷嚷着给她们分点儿,于是每个人都开心地把碗里的饭吃了个底朝天。母亲从来没责怪过我带去的菜为什么总吃得那么快,反而下一次带菜时,她还会多装一点。后来到了高中,家里的生活条件好多了,母亲给了足够的生活费,叮嘱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要在食堂打新鲜的蔬菜、鱼肉补充营养。但我还是喜欢每次返校都要带上一两瓶咸菜,吃饭的时候,舀上一两勺,拌着饭,那感觉“倍儿爽”。
后来上了大学,离家远了,越来越难吃到母亲腌制的咸菜了。虽然学校食堂也能打到天南地北的各种咸菜,但那都不是我儿时的味道,母亲腌制的咸菜便成了我的牵挂,我的思念,我的乡愁了。每次放假回家,母亲知道我的心思,做一桌美味的同时,都会备一碟清爽可口的小咸菜。工作后也是如此,每次回家,都要顺走母亲腌制的一坛菜。
为什么母亲的咸菜就是吃不厌呢?每回过年,满桌鸡鸭鱼肉都没有母亲做的小咸菜吸引人,一上桌就被亲戚朋友抢完。我曾经还学过制作咸菜,想把母亲一手绝活继承下来。我把新鲜豇豆放在玻璃缸里,有模有样地撒上盐,倒上水,压上石头,只期望时间一到,就能吃上自己做的可口咸菜。无奈做什么都是有天赋的,等我满怀期待打开盖子,捞出一把腌豇豆,却是软塌塌滑腻腻的,甚至有股异味,不得不狠心扔掉。
我把这件糗事告诉母亲,她笑了,她说做咸菜从选材、配料、制作到完工,要经过数道工序,每一道都马虎不得。比如做腌豇豆,要早上从地里摘下嫩嫩的硬硬的豆子,罐子要压得实实的,到时才会金黄嫩脆;腌黄瓜时,要先把黄瓜剖成长条,晒得半干再腌制,才会酸甜爽口;腌萝卜要一个个地挑,空心的萝卜是做不得咸菜的;腌辣椒时,要选择半红半紫的辣椒“带帽儿”直接腌,这样才会甜而不辣;做咸鸭蛋,最好是接陈年的雪水,蛋黄才会流油……炒咸菜时,也要用自家榨的菜籽油,火候要掌握好,这样端上桌的咸菜才会好看又好吃,色香味俱全。
原来如此,因为母亲一心念着家人的衣食,她才会如此细致,如此不厌其烦地把一颗颗普通的蔬菜腌制烹饪成人间至味。黄胜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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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徐连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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