郎章正
古往今来,爱荷、赏荷、读荷、画荷、写荷的人多得不计其数,与荷相伴,生命中便有了静谧的时光。
在浩瀚的中华文明史上,写荷画荷绘荷的名家、大家很多,他们风格各异,各有千秋,堪称群星璀璨。在这一干名家大家中,明末清初八大山人朱耷的《荷花翠鸟图》则显得比较独特、另类。八大山人,一生坎坷、悲苦、荒凉、潦倒,但他自始至终爱荷画荷。尽管他的画透露着孤独、冷郁,但相信他在画荷的时候,内心深处的缝隙间肯定会有些许明亮的光线。
八大山人的荷,可以乘凉。浓郁的荷叶、似开非开的荷花、细长的花茎、险峻的石峰外加两只对视的翠鸟,构成了整幅画面。因为画面清冷,一径荷叶迢迢直上,荷叶阔大,荷径细长,虚实相间,一只小小的翠鸟单腿立于石上,转头回望,眼神中透着不屈的神情和倔强的性格,恬淡萧索中独具情趣,这是八大山人的情趣,也仿佛是画家本人的化身,让人难以忘怀。
清末民初的吴昌硕先生集诗、书、画、印四绝为一体,他最爱破荷的残缺之美,自号“破荷亭长”。他在《破荷亭记》中说:“亭破在阜,破荷在手。不破之丑,焉亭之有。千年万年,破荷不朽。”我也曾感悟残荷之美,虽有遗憾,但在悠悠的时光回廊中,总会有些许知音。当代画家齐白石先生也喜欢荷花,他笔下的残荷枯荷,没有太多萧索颓败之意,荷叶清瘦,枯骨傲立,莲蓬已老,在交错林立的荷梗中间,那些枯老的莲蓬尤为醒目,它让人想到秋天,想到果实,想到收获,想到丰硕,以及来年的重生。
元代文学家刘秉忠有文:“干荷叶,色苍苍,老柄风摇荡。减了清香,越添黄。都因昨夜一场霜,寂寞在秋江上。”通过书写荷叶,以荷喻人,感叹青春不在、年华易逝,也在更广泛的意义上抒发对生命短促、人事无常的感慨。画家画荷在视觉艺术上更加直观一些,文人写荷则更有曲径通幽的感觉,需要我们用心去体会。
荷,亦称莲,水生植物,以水为家,以水为冢。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朵荷花,或丰膄,或瘦弱;或繁华,或惨淡。挨挨挤挤,虚虚实实,在全盛的时光里,只顾盛开,饱满而硕大。而在莲蓬结籽时,便没有了咄咄逼人的姿态,也没有了恣意汪洋的情势,唯余静气优雅,一切都在逐步走向收敛的状态。这,像极了人生,蕴含着满满的情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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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徐连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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