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一阵,因外公生病的缘故,每个周末会随妈妈去趟外婆家,因此意外地收获了一段田园时光。
这是坐落在一口塘边的两进院落,一只黄猫在窗下慵懒地晒着太阳,一条黑狗摇着尾巴和十数只鸡鸭打打闹闹。穿过后门,只见竹林掩映,阡陌纵横,小水塘波光粼粼、小水沟哗哗轻唱。一片菜地绿茵茵的,辣椒、黄瓜、茄子都在铆足了劲儿生长。外公住在城里的医院,于是陪外婆说说话,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就是最轻松的活计,而喂猫喂狗,养鸡养鸭,锄草施肥则相对累多了。过去,我自诩比较能干且醉心山水田园,经过这次的体验,忽生出一些田园生活也不是那么值得向往的念头。晚上打着手电去鸡窝里摸鸡蛋已然驾轻就熟,虽然有时摸到的是一坨梆硬的鸡屎。只是夕阳西下时,拿根长竹竿穿过密林在水塘里赶鸭子回窝,总有一种自己是个原始人的奇妙感觉。
上午坐在壮硕的樟树根上看书,树隙透出缕缕芳香,从“花褪残红青杏小”读到“梨花落后清明”,才突然惊觉,今年怕是又错过了梨花的花期。上周回来见到屋后的两三朵梨花时,还傻傻地以为那是它们初开时的羞怯,未曾想彼时带雨的梨花,已是迟暮的美人。“梨花落后清明”,于时令,我大约还是不够敏感,错过了那树梨花的美丽青春。
屋后竹林里,竹笋刚探出嫩绿的脑尖尖,下午拎锄挖了一筐,晚上迫不及待就想尝尝,和妈妈慌手慌脚做晚饭时,灶下偶一抬头,正好望见太阳斜斜地架在塘埂上,春水初生,夕阳和晚霞齐齐映在水里,风吹过,一半疏离清醒,一半缠绵缱绻。当时忙着做饭,忘了用手机拍下,后想,即使拍下来,也不一定就比这一眼更深刻吧。便如威廉·布莱克的那句诗:“hold infinity in the palm of your hand,and eternity in an hour。”(意为:掌握无限可能,瞬间即永恒。)有些风景之所以美丽,大抵是因为触动了人类的心灵。漫漫人生总会遇到些不可多得的风景,它们不可复制,你仅能遇见一次,因烙印在心底,他们才会存在。
晚饭后绕着池塘闲步,头顶星空明朗,银河浅浅,遥遥在望。蛙声间隙,能听见风吹过竹林和茅草的潇潇声。身后忽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以为是那只摇头晃脑的黑狗,回头一看,不想却是那只看上去对我不太热情的猫也一起跟来了。很奇怪外婆家的猫和狗为什么一直和平相处,不吵不闹,是因为光阴太过漫长呢?还是因为其他一些什么?章甫
稿件来源:
|
编辑: 徐连祥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