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瑞林
老屋的左外拐是一座小山包,这小山包像护佑老屋的青龙,它从屋后的山岗蜿蜒而来,似一条长长的手臂微微向内卷起,像母亲纤细的手臂轻轻托举着婴儿。
青龙嘴上栽有两棵树,一棵是桂花树,另一颗是皂角树,据说这两棵树是同一年所栽,两棵树虽然不是同一种树科,却像亲兄弟姐妹一样和睦相处,共同成长。随着岁月的更迭,这两棵古树根深叶茂,愈发粗壮茂盛。
桂花树高大的树冠似一把撑开的大伞,树叶一年四季常绿,遮盖着屋面,每到桂花飘香的季节,整个老屋里里外外都荡漾着淡淡的桂花香气。皂角树略高于桂花树,枝丫繁茂,从树蔸一米向上丈量,一人难以合抱。每年夏天,枝头就结出皂角,秋天开始成熟,风来了,皂角互相撞击发出银铃般的响声,非常悦耳。立冬,霜染之后的皂角由黄色变成了枣红色,风一吹,它就从树梢落下来,每天早上,大妈大嫂就拎个篮子到树下捡回一大筐皂角,放到走廊上晾干,因它含有皂素成分,是天然、安全的洗涤剂,洗衣、洗被子都用得上。
每次洗衣之前,把皂角放到火塘的火灰里烧熟,坚硬的皂角就会变软,清凌凌的河水里,浣衣的妇女在洗衣石上反复擦抹皂角,衣服上就会冒出泛着清香味的香皂沫,用棒槌捶打衣服,脏污的衣物就立马干干净净。除了洗衣,洗被子之外,皂角洗头的效果也不逊色于市场上购买的洗发精。皂角洗头,不但能洗掉头发上的污垢,杀灭头皮上的真菌,还会使头发光洁柔顺,散发出一种特有的香气。皂角清洁了老屋一代又一代人,以至每次姑姑们回娘家,娘家人都要送她们一大袋皂角带回去,她们也乐不可支地笑纳,她们觉得皂角才是最好的礼物。邻队的大妈大嫂也时常来讨要,嫂子们也毫不吝啬拿给她们。皂角连接着亲情和友情。
这棵皂角树是何人所栽,栽于何年?据父亲说,是早已作古的太爷爷亲手栽的,至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。从太爷爷、到爷爷、爸妈,再到我们这一代,都是这棵皂角的受益人,不论是大旱还是洪涝之年,皂角一如长情的恩人,源源不断地为老屋的主人输送免费的肥皂,给我们带来芳香,让我们的生活变得美好。
随着时代的发展,肥皂早已不再是稀缺物品了,但老屋的人依然寄情于皂角,每年的秋冬季节仍然捡拾皂角,留着浆衣洗衫洗头发,皂角早已融入老家人的生活。
皂角树属于豆科类,木质坚硬,肉质细嫩,是制作家具的高级材料。特别是用来做砧板切菜,有杀菌、防癌的功效,备受城乡居民的欢迎。
十年前,有一外地老板出高价购买老家的皂角树,说是用来制作砧板,老家人任凭老板给出再高的价格,都毫不动心,大家都说皂角树是老屋人的根,是老屋人的魂,我们要世世代代守护好皂角树。
稿件来源: 安徽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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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徐连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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