鹤和天鹅在我蜗居之地也常见,但都是小部落,早听说八百亩有数不胜数的水鸟来过冬,早想去看,但因母亲病重和课程紧迫,没有去成。
驱车三十里,就到了八百亩边境。八百亩是秋浦河的一块湖汊,一条乌龙似的柏油路在荒野伸展。路东是良田和小山,人家稀少,几乎人去房空。有座楼房前高高的水杉树仿佛要插到云层里,灰白的天空下,喜鹊窝黑得醒目而静谧。喜鹊窝总让人想到喜鹊翘尾低首朝敞开的大门口“喳喳喳喳”,人抬头乐滋滋地朝屋内喊:“喜鹊叫喳喳,今天要来人。”屋里跑出来大大小小的人,都笑眉笑眼地看喜鹊报信。现在,喜鹊窝里不知有没有喜鹊,即使有,那紧锁的大门,喜鹊再也叫不开。
八百亩已映入眼帘,浩淼在路西,尽管是落水期,浩瀚之势依然不减。水天一色,青山迢迢,极目远眺,眼里是白茫茫的水和天空。
正是枯水期,八百亩露出大面积河床,河床上的大黄极其茂密,已是大寒,贴土两片叶子竟然青翠欲滴,苔及果实褐红,如深秋的高粱穗,沼泽地里的大黄秧子绿盈盈的,映绿了水,是朱自清笔下的“绿”。
车子刚停下,“扑啦啦”,从大黄丛里飞起一群野鸭,吓人一跳。野鸭“嘎嘎”,翅膀像风车一样快速扇动,它那么肥,居然也飞得动?
湖中一条埂坝,像一条巨鲸搁浅,埂坝上一片白,仿佛一片船形白云泊落在那里。孩子爸说,那是许多天鹅。他递给我望远镜。望远镜真是好东西,一下子把那片“白云”拉到我的眼前,好家伙,一只只天鹅在睡觉,把优美的脖子插到翅膀里,酣然、怡然,流畅的身形富态、俏丽。有几只在水里浮着睡,像一片片小白帆。
有了望远镜,湖对岸的蛇形山就近在咫尺了,山上怪石嶙峋,石缝间出生的青松苍劲葱郁。栎树落光了叶子,枝像吹墨画;缠在栎树上的枝藤,长长短短,意味深长地垂着。蛇形山不高,但英名在外,据说出过蛇仙,能保地方风调雨顺。每次远视蛇形山的轮廓,听到蛇形山的名字和故事,我都特别感动,山都能关心民间疾苦、呵护苍生,位高权重者不知作何感想。
八百亩依偎着山脚,它的一个小湾里都是白白的鸟。真想欢呼,竟然是那么多白鹤!多数或浮于水上,翘着墨染般的黑尾,把玲珑的脖子插在翅膀里,像一页扁舟,或站立草滩,微缩脖子,低垂黑尾,睡成雕塑;还有的眺望青天,眺望长河。
草滩上有芦苇和荻,花已迟暮,花絮被风掠得凌乱稀疏。芦苇和荻厚密,那是白鹤和天鹅孵宝宝的温床。凌空飞来鹤阵,鹤飞也悠闲,翅膀或不偏不倚,如风筝排云上,或不疾不徐地扇动。能把日子里的静和动过得那么淡然,除了鹤,不知还有谁。
我很想把睡着的鹤和天鹅喊醒,让它们都飞起来,飞成飘扬的玉兰花瓣。
“那是到谷潭湖打食回来的鸟。”闻声回头,一位老农荷锄站在我身后,目光无限爱怜地注视着鹤阵。他的身后,百衲衣似的田畴静静地旷远着,田畴的边缘,炊烟袅袅升起。李凤仙
稿件来源: 安徽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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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徐连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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