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过很多书以后,我发现鲁迅是个爱情问题研究专家。他写道:“贾府上的焦大,是不会爱上林妹妹的”。
这句话可能至少有两重含义。其一,林妹妹很美,但是焦大有自知之明,知道娇羞可爱的林女士不适合自己。这说明,物质和社会地位的限制让焦大们“望林(妹妹)却步”,在求偶的路
上焦大们早就学会了克制。
其二,林妹妹很美,但是并不符合焦大的口味。焦大们聚集在一起,讨论并追求的对象大多是丰乳肥臀的厨娘,他们并不喜欢身材纤弱的林小姐。这说明,社会阶层决定人的审美趣味和求偶原则。
对于不同阶层的人而言,爱情的定义大约是不同的。老q认为,与吴妈成功困一觉就是爱情;柳永和七仙女则认为做一世普通夫妻,过个柴米油盐的日子就好;在电影《罗马假日》里,帝国的公主和记者好上一回就感觉不虚此生;在某电视剧里,有山村老太豁着牙、瘪着嘴回忆早年与情郎私奔,并因此感觉幸福满满。
过于激烈的感情,在今天大抵是不被认可的。这一点,和歌德时代的观念已经颇有不同。在《少年维特之烦恼》里,那个傻傻的男生因为相思而选择了自杀。
在这个速食的时代,所谓成功的标准正在发生裂变,正日益变得五花八门。在如何看待爱情的问题上,早就没有统一的标准。早年,我们为是不是能吃上一顿猪肉而苦恼;今天,很多人反而在为肠胃不适、吃得过饱而无奈。爱情,似乎也面临类似的问题。欲望消解了爱情的神圣意义,让一桌满汉全席变成了大杂烩。
爱情的观念在变,人类的其它价值观念也纷纷发生变化。比如说,关于失败的讨论。
在某些人眼里,手里没权就是失败。对另外一些人而言,没有商业头脑、搞不来钱就是失败。当然,在很多时代,对大多数识字的人而言,做一个纯粹的文人才是彻头彻尾的失败。
但是,失败也有层次和高低,就像恋爱。
最近,在读一本叫做《法国文人相轻史》的书。读完之后我发现:在当年的法国,一个贵族妇女不曾勾引几个情夫就是失败,一个青年男子无法进入有钱人家女眷的卧室也是失败。——《红与黑》里的于连,就是活生生的例子。
有人相信爱情,还有人热衷于实惠。裴多菲写道:“生命诚可贵,爱情价更高。”为了爱情,有人可以牺牲生命——普希金就是如此,他选择与情敌决斗并被对方杀死。
在西方的小说中,不少人因为爱情而决斗而死。他们的光辉事迹,留给后人一套玫瑰色的价值观:爱情第一,生命第二。虽然很多人认为爱情并不比一把青菜值钱,但是仍有人为此至死不渝。
在巴尔扎克的小说里,我们可以看到:某些商人会因为破产而选择自杀。自杀可以赢得债主和整个社会的宽恕,可以拯救声誉。为了名誉,他们付出了生命的代价。
年岁日长,耳闻目睹的悲欢越来越多,就越来越喜欢历史上某些人的执拗劲。比如个别君主可以放弃王权,选择和一个普通女子结婚并白头到老。比如某个人会穷尽一生的精力去研究虫子,死后留下煌煌巨著三五本。比如在欧洲的某些地方,有人拒绝使用手机,选择与现代文明背道而驰,埋头过自己的小日子。比如还有人相信爱情,一代代人为此挖空心思,写一大摞小说感天动地。写的人殚精竭虑,读的人泪水长流。再比如说某些破产的人,为了名誉选择自杀明志,而不是选择当老赖逃避责任。
这个世界上的某些人,他们太要脸了,太相信感情了,太不知道进取,太不识时务了。最终,他们被遗忘在历史的库房里。而某些衣着光鲜的成功人士,指着他们对自己的子女说:“看,这就是顽固不化的代价。”
绝大多数时候,我还是很喜欢那些不识时务的犟货的。这些倔货,有时让人开怀大笑,有时让人恨得咬牙。他们就是所谓的“一根筋”,认准了道理就一条路走到黑,再也不愿意回头。这种人不识变通,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,有时可爱有时令人大呼头疼。这种人,古今中外都有。冯磊
稿件来源: 安徽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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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徐连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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