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稀月残的夜,伏案写作的抬眸间与你小鹿似的眼睛邂逅,第一次关注到对楼的你,据说你读高三了。
你清瘦矍铄,穿格子衬衫,架着金丝眼镜,梳着低马尾。窗外的树影倾泻在你身上,波光潋滟。像一幅水粉画。
赭石色的居民楼,土色的拼接,深棕的书架,浅褐的窗帘,冷白的灯光。扑面而来的稳重。
你朝南的窗前倚着一只小花盆,起初,我远远地看以为只是一坨泥,满不在乎。观察了几日,你总是夜深人静时停笔,起身,给那盆花松土、浇水。我总是看着定住了神,但转念一想:浪费时间,哪里有半点花的影子。
不知从何时起,待我再瞧,已有如羞怯小虫子般,嫩黄的芽。你一如既往,久坐桌前后,又会照理那盆花,似把养花当作小憩。三月时,葱茏的枝叶间,开出桃红的花,密密匝匝,一朵缀着一朵。居然是一盆风信子。
风信子在你高三生活的底色上,抹上一朵桃红,于向晚的风里,微微生香。我想,钦佩无需冠冕堂皇的理由,一盆风信子,一方心境,足以让我为之注目。
刚入初中时,不知何为勤奋,亦不知刻苦是何样。直至那夜,不经意地抬眸撞见你点着冷白的灯,伏在木桌前,一个清秀的面庞应着灯,笔微震。时而抬头,静嗅花香。“无非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学生”,我兀自这么想。待我看了不下十天,令我改观,你不曾一天偷懒,始终如一。那一夜,我一人,一椅,一书,效仿你。你瞥见对楼的我,莞尔。第一次,在梦里,怀里的书,散发着勤奋刻苦的气息。
次日,拂晓之际待我醒,你已然坐在窗前诵读。我猜,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声,屋外的狗吠鸟啼定不能干扰你。好一个春日偶成!风信子日渐蓬勃,像燃烧着的小灯笼,把你的人生照得色彩明艳。光眷顾了勤奋的你,发丝成了棕褐色,金丝眼镜熠熠复熠熠。严冬酷暑,你的坚持从未缺席。
对楼那户的灯光不经意间点亮了我,让我在钦佩中,一次又一次追随你。每当懈怠时,那束光总一次又一次提醒我“再坚持一下”。我们俩斗志昂扬,并肩作战,一同感受白花瓣一般的月色时,让我感觉生活原来个动词,学习是一种情调,看书是一种品味。我想,钦佩无需可歌可泣的精神,一盏孤灯,一盆风信子,足以让我心向往之。
流年细数,你我未曾谋面,又怎样呢?
风信子的花语是:只要点燃生命之火,便可同享丰盈人生。
托腮遐想,你宛若那盆风信子,静守淡然的花香,情愫缱绻的坚持,即使揣摩生活中有些疼痛,亦是有些欢喜的。
谢佩彤
稿件来源: 安徽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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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徐连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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