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住进了小区的楼房,就再也听不到走街串巷的小贩吆喝声了。
童年时,我们一家人都爱听小巷子里飞扬的吆喝声,在吆喝声中我们尝到过快乐。那时,姐姐最喜欢听卖雪花膏的吆喝:“雪花膏呀,美人蕉啊……”那个卖雪花膏的人在巷子口一叫,姐姐就跟随巷子里的姑娘们一起跑过去,围着卖雪花膏的看热闹。
卖雪花膏的小贩胸前挂个方托盘,托盘上摆着花花绿绿的小瓷瓶,瓶子里装着又白又香的雪花膏。姐姐看到邻家姑娘买了一瓶,羡慕不已,母亲许诺她,等爸爸下月发工资了,也给你买一瓶。姐姐高兴地盼着,天天数着日子。
我最喜欢卖油炸藕圆的老头。那老头挑一副担子,走几步,歇一会,歇下就喊:“藕圆啦……油炸藕圆。”担子的一头架起个滚烫的油锅,另一头是个带抽屉的小柜子。上面放了一个装满辣椒酱的罐头瓶子,柜子侧边挂个饼干盒,装着一把修尖了的冰棒签子。一分钱三个弹珠大的藕圆,孩子们都抢着吃。老头把炸得焦黄的藕圆,捞出来,放在油锅上的铁丝网里沥干油,再装进盘子里。不怕辣的孩子,舀半勺红艳艳的辣椒酱,淋到藕圆上,再用冰棒签挑起来,慢品慢尝。
我第一次吃藕圆就闹出了笑话。那天,母亲见我可怜兮兮的馋相,就给了一分钱。卖藕圆的老头见我人小,把三个最小的藕圆卖给我,我感觉吃了亏,便一勺勺地舀辣椒酱淋到我的藕圆上。老头发现,惊呼起来,说你若吃不完,浪费了,要另收一分钱。他放下手里的活,盯着我吃。我一赌气,来了个囫囵吞枣,辣得我捂着嘴巴往家里冲,对着水龙头“咕咚咕咚”灌了一肚子凉水。母亲见状,去问老头:“我儿子是不是闯祸了?”老头说:“你儿子吃了我半瓶辣椒酱。”母亲回来,笑我:“傻儿子呀,不要钱的辣椒酱,也不能当饭吃啊。”
母亲和我们不一样,她爱听的吆喝都是与日常家务有关,比如“筲箕咧,修理筲箕篮子咧”“打箍呐,水桶脚盆打箍呐”“补脸盆嘞,修补搪瓷脸盆嘞”。只要这些人一喊,母亲就赶紧把家里用坏了的东西拿出来,去修补。
童年的吆喝声很亲切,它带着生活的旋律和快乐的奏曲,直到现在还萦绕在记忆里。
(柯胜英)
稿件来源: 大洋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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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徐连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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