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书房的门,一声蛙鸣就“跳”了进来。在城市里住得久了,每日里看见的除了车子便是人,如今听到蛙声,好似老友久别重逢,隔着漫长的岁月,让我既感满心欢喜,又不知从哪开始说起。于是,我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,仿佛远客到来时倒茶落座后的寒暄。
这寒暄,初听时像黄昏时分的微雨声,一点两点,若有若无,再听时,如潮水一般,汹涌而来,嘈嘈切切,连悦耳的翻书声都抵挡不住。
蛙鸣起了,蝉噪也就不远了。这是一个季节的节奏。
世上有许多很美好的事物,但仍需要一些点缀来加深它们的美好,蛙声就是夏日极佳的点缀。年少时,家在农村,田里到处都是青蛙。插秧的时候能看到它们,禾苗长起来的时候也能看到它们,甚至稻谷丰收的时候仍能看到它们。到了晚上,夜色如幕,灯一盏盏亮起,忙碌了一天的人们纷纷围坐在餐桌旁,享受着天伦之乐,这时,蛙声响了,似在伴奏,一声连着一声,一片连着一片,此起彼伏,绵绵不休,如夜之歌,在人们耳边不住地回响。
我喜欢听蛙声,蛙声唤醒了沉睡的池塘,也唤醒了人们慵懒的睡意。有时我明明书本还捧在手上,脑袋已经有点昏沉,但呱呱的声音如此悦耳,让我顿时清醒。
直到北风吹过,天与地感受到了凉意,蛙声也就听不见了……待到第二年春暖花开时,可以在有水的地方看见许多黑色的小蝌蚪。上两个月去松阳,我在溪涧里也见到了几只蝌蚪,便觉得夏天还在来的路上。一晃眼,蝌蚪长成了青蛙,夏天也如约来到身边。
蛙声藏在大自然里,也藏在古人的诗词里,“黄梅时节家家雨,青草池塘处处蛙”“何处最添诗客兴,黄昏烟雨乱蛙声”“蛙声篱落下,草色户庭间”……这些蛙声穿过时光,为生活增添了野趣。这些蛙声,也让我想起年少时光,那些美好的记忆让心熨帖。
雨天的蛙声相较于晴天另有一番味道,似有高明的指挥家让指挥棒上下舞动,整个季节都沸腾了,一声声,好似跟雨比着绵长。此时,山是听众,水是听众,村庄是听众,如丝的细雨也是听众。蛙声,让季节多了动听的音符,听者的心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安宁。 (潘玉毅)
稿件来源: 大洋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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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徐连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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