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累先
人生苦短,来日并不方长。就在几天前,一位年龄和我相仿的同事上完课后,骑电瓶车去往菜园地的路上,突发疾病。
从监控上看,倒在地上的他,手捂胸口,紧拧眉头,痛苦不堪,和死神抗争不过十分钟时间,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。后来,据医生判断,应该是死于突发性心肌梗塞。同事生活规律,性格开朗,有着铁板一样的身体,可做梦也没想到死神已悄悄地跟上了他,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给予他致命一击。回放他生命的最后时光,叫人无不怜惜、遗憾,再也不敢说来日方长了。
年轻时,以为时间就像魔术师口里的彩带,取之不尽,用之不竭,昨天走了,今天来了;今天去了,明天又踮起了脚尖,没完没了。死亡更是一个遥远的词,好像跟我们根本扯不上边。于是,大把大把地消费时光,大把大把地透支身体。随着年龄增长,外人对我们的称呼不断改口,从呼作“这伢子”到“这年轻人”,从孩子喊“这哥哥”到“这叔叔”,如今又改了口,成了“这爷爷”!放眼四周,多是比我们年龄小的人,心里咯噔一下,恍然惊觉,老了,真的老了。如果把有血缘关系的人看成一棵大树,开枝散叶,生生死死,我们开始是树荫下几片葱绿的叶子,呆萌可爱,而现在,已然登上树冠,高高在上,离天空最近,离大地最远。
平视或向下俯视,死亡的流云不时从身边悠然而过。过完年,才五十岁的妹夫身体不舒服,到医院里一检查——肾衰竭!当妹妹哭哭啼啼把这个坏消息告诉我时,我怎么也不敢相信,身体那么棒的人,肾器官说不行就不行了,说不通啊,但事实就是这样,怀疑也没有用。此后的日子,一向豪爽的妹夫将与疾病相伴,只能靠透析或者换肾维持生命,不能喝酒,不能劳累,处处小心翼翼,生活质量大打折扣。
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不满六十岁的大嫂前几天胃疼,到医院里检查,医生拿着影像资料斟酌了又斟酌,说里面有一个结石瘤,必须做手术取出这个结石瘤,做病理化验才能知道是良性还是恶性,有没有扩散。经过几天等待,一家人紧张兮兮,吃不好,睡不好,甚至做了最坏打算,终于等到医生传来的消息:良性,不过,还要持续观察。虽然只是一场虚惊,却郑重地敲打了我们,人到中年,什么都可以放下,金钱、权利、智慧,甚至是尊严,都是身外之物,唯独身体,容不得耽搁;唯独时间,容不得挥霍。
春天来了,到处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。上班路上有一棵泡桐树,紫色的叶片在万绿丛中格外醒目,这几天,天气晴好,开到极盛,汪洋恣肆,无拘无束,独树一帜,老远就能看到。可也就几天的事,说谢落就谢落了,就像一段音乐刚刚吊起人的胃口,就戛然而止,不禁让人感慨:盛年不重来,一日难再晨;及时当勉励,岁月不待人!是啊,好时光总是那么短暂。
想到生命的无常,就想到有许多该做的事不能再耽搁了,许多该见的人也需要抽出时间见一见。我的小姨比我母亲小十来岁,如今也是七十好几的人了。以前因为路途遥远,一直疏于来往。近些年,交通方便,通讯方便,接触才多一点儿,但一年也来往不到一次,特别是前几年,受疫情影响,过年过节也只是礼节性地打个电话而已。今年又已过半,作为晚辈,还没有去看小姨,让我心里陡生不安,谁能知道明天是怎样的光景,明天和不幸谁先到来?该来一次说走就走的看望了。
来日并不方长。明日复明日,明日也不多,把握当下,把握现在,去实现此生所有的愿望。
稿件来源: 安徽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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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徐连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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