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过一场倒春寒,阳光稍稍灿烂的日子,就想把春日里的风貌拿出来翻捡一下。春林初生,春花繁盛,最精彩的,不外一株开花的树。
前些日子赶回老家参加一场婚礼,第二天一大早赶高铁来上班,早春的清晨,迎着朝阳,穿过河流、田野、村寨,大地的绿意正在苏醒。车站广场边有一株稀疏曲折的梅树,仿佛是从《病梅馆记》里长出来的一般,或曰:“梅以曲为美,直则无姿;以欹为美,正则无景;以疏为美,密则无态。”可是,梅就应该按照主流审美摆布吗?这春日里最早盛开的花朵,应该有恣意生长的权利,它应该自己决定长成什么样子,怎样花开,怎样花落。幸而病梅馆里,龚自珍“纵之顺之,毁其盆,悉埋于地,解其棕缚”,他和三百株梅树一起,走在了追求天性解放,破除千人一面的道路上。
早春时节,和同事们一起去巢湖的姥山岛游览,正值花草树木刚刚发芽之时,一群人走在临水的岸边,同事看到岸边的垂柳除了刚生出叶芽,还有些毛茸茸的小鬏鬏,问我这是柳树吗?树枝上像毛毛虫一样的东西是什么呀?答:那是柳树的花呀。可能因为是淡黄颜色,柳树那长满细小绒毛的葇荑花序,就在每个春天里与新发的嫩叶浑然一体了。直到有一日,花开过了,结了种子,种子上绵密的绒毛被风吹散,落在你的鼻翼,“啊——啾——”,这时有人说:咦,柳(杨)树开花啦!
一天清晨,收到同事发来一张照片,并附言“请问这是什么树”,一看,是一棵高大圆润的红花檵木。这种植物是极为常见的园林绿化树种,平平无奇的长相,平平无奇的花期,也从来没有文人雅士青睐,为它写词赋诗。没什么香气,没什么象征,且不值几个钱。而这一株红花檵木开了满树的红花,旁边一棵翠竹立着,仿佛是一把标尺。这棵本该被修剪得矮矮壮壮蹲在绿化带边缘的植物,却在一片翠竹掩映下,向着阳光,努力生长,在春日里开着花,惊艳了所有人。
花草树木长在温暖和煦的时节里,总能生出些欣欣向荣的朝气来。这世上没有两片一样的叶子,更没有两朵一样的花,无论怎样的花开,都自有一种美丽,草木尚且如此,何况是人呢?这些开花的树,告诉我的是:只要你想做自己,那么你永远都是最自信的自己。章甫
稿件来源: 安庆日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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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徐连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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