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角钱不算多,你去不了香港新加坡;五角钱不算贵,买个烧饼您真实惠。”每天一大早,烧饼铺的鹤年似乎有三头六臂,他一边接钱、找钱,从窗口给人递着烧饼,一边饶着舌,间或还能拖过搪瓷缸,狠狠灌一口碎末茶叶水。
鹤年的烧饼铺离海沟河的码头不远。海沟河是京杭大运河的支流,也是安丰小镇的母亲河,往西能去到扬州府城,向东则通往盐场和辽阔的大海。赶轮船的旅客、送亲人的乡民,还有码头附近揽生意的小贩,天亮前都会来一个暄松香软的烧饼充饥。因地理位置优越,又有那张能说会道的嘴“加持”,鹤年烧饼铺的生意不是一般的好,顾客们常常要排队,才能等到下一锅的烧饼,有时需要等上两磨子。
小镇的烧饼,不管是鹤年家的,还是其他店铺做的,都是传承有序、“根正苗红”。当年革命老区支持新四军抗日的“草鞋底”,淮海战役中跟随独轮车、大板车支工支前的“撕面饼”,渡江战役中士兵的口粮,无一不是小镇烧饼家族的一员。
小镇的烧饼,脆,香,酥。香的是芝麻,脆的是表皮,酥的是饼馕。它们仿若金庸的武侠,有着招式和门派。“草鞋底”,是椒盐葱花饼,是汪曾祺老先生说的“较薄而多层,饼面芝麻多,带椒盐味”;碗口大而圆的,是糖馅的甜烧饼。相对于其它烧饼,我独爱“龙虎斗”,因为它的口感,仿佛擂台,是咸与甜的对峙,再以阴阳调和的形式,把椒盐、白糖、葱花和猪油渣融合在一起,再统一表达,比其它烧饼,多出了灵魂。“龙虎斗”的烧饼,足足的全酥,油油的老酵,夹着葱花猪油渣的咸,和着流沙馅的甜,配以一碗鱼圆汤,简直是完美组合。
我离开小镇后,走南闯北,不管是求学时在马来西亚吃“印度飞饼”,还是工作出差时在宁波吃“千层饼”、在周村吃“瓜拉叶子烧饼”,又或者是周末闲暇时光,在巷子胡同里流窜,吃“南京鸭油酥烧饼”“安国马蹄烧饼”等等,都不再有当年小镇烧饼带给我的欢愉。喝一口鱼圆汤,咬一口“龙虎斗”烧饼,我很容易想到在小镇中学执教的那年秋天,同事用塑料袋和围巾把烧饼包裹起来,等我下早自习来吃时的那份温暖和温馨。那样的早晨,那样的氛围,何尝不是一场扬州梦呢。
小镇名叫安丰,取“平安、丰收”之意,现为泰州东北与盐城交界的一个乡镇,不只是烧饼出名,其豆腐百叶还上了央视“舌尖上的中国”。前些天,听说鹤年不光做烧饼,还兼做起豆腐百叶生意。看来,他的生意越做越大了,多好啊!施小军
稿件来源: 安庆晚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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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徐连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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